流走

「我們都走過這麼多路，走過爛地也走過很美麗的地方；吃過屎但也走到這一步，都是難得的經歷。但我們錯過了回到最初的時機，不能挽回了。人生這麼長，總有一些人的關係，就這樣流走。……在適當的時刻發出必要的話語，參與對方的人生，填補不可取代的位置，直到劇目完結的一刻。」

阿離：導演，自己的戲 。明報，2012年1月15日，星期日談情「分手會。

教育

不知道出處，但我很喜歡這段有關大學教育的論點：

「我們認識、理解的教育，是百年樹人、不爭朝夕的事業；是春風化雨、潤物無聲的工作；是開廣心智、嚮往光明的追求；是民胞物與、承先啟後的抱負；是不隨俗流、擇善固執的志向；是服膺真理、不畏權勢的胸襟－－於是，體現在校園之內的，應該是關懷互勉、教學相長、群策群力的風氣；以及腳踏實地、切磋砥礪、尋根問底的精神。這是不易達至的境界，也是大學師生不應輕易放棄的方向。」

可恨我沒有上過大學，若有機會能懷抱於這樣的大學教育的氛圍之中，認真的做學問，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。

*****
周保松《這樣的中大人－－懷念錫輝先生和中大婆婆》。明報，2011年6月16日，副刊 D4版。

我放棄了言辭 (logos)

我放棄了言辭 (logos)
用文字寄出了聖誕的祝禱
我沒有虚偽
只是我們的關係並不深厚到要依賴言辭運作
那百多張的聖誕咭
逐張寫上尚算秀麗的字體
總叫盡力完成工作的責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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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臘文 logos 一字包含言、詞、概念、理性等意義。（馬國明）

馬國明：魔鬼在細節，地產霸權也在細節。明報；2010年12月13日；D4。

理由

按明報就六四燭光晚會問卷調查的結果，有51%的受訪者表示，出席二十周年悼念燭光晚會的主要原因是為爭取平反六四。

至於我起了「很想去」的念頭時，正如一貫的自己，從不會理性的思考自己行為的動機，而只是單純從感性出發。當我一面忍耐著因坐在濕軟的草地上而沾濕了褲子，弄髒了球鞋的不適，我跟他說，在中國的土地，還有哪裡像香港一樣，可以去進行悼念的活動，可幸有這樣擁有堅強信念的朋友，年復一年的帶領我們做著這樣有意義的事，這真的很值得香港人驕傲。


然後讀到明報今天的社評〈六四燭光。中國之光〉，很想正經的為自己的出席加上一個理由，就是為要見證自己仍然享有可貴的自由。昨晚在維園燃點的以十萬計燭光，說明在中華大地上香港所享有自由的可貴，值得珍惜；這數以十萬計燭光，也是香港人身分印記的共同象徵，昨晚維園的燭光，更具象徵意義。這是香港人值得驕傲的燭光。

不知所謂的戲

戲劇是一門藝術，是需要學習的，無論在專業學校進修或在行業中磨練出來都不是問題，最重要的是學到真正的「工夫」。……令人擔心的是今日香港似乎有個新趨勢，許多人都說要做舞台劇。不是不歡迎有更多人投身這個行業，只是擔心他們以為舞台劇，有心有力就可以「搞掂」。但是學藝未精，已經在大展拳腳，巿場上必然充塞著種種不知所謂的戲，而最冤枉的是買票的觀眾。如果大眾誤以為舞台花樣百出就是「劇場化」，胡鬧搞笑就是娛樂，那麼日後不但精緻、嚴肅的戲劇無法被理解，就算有水準的商業作品亦未必懂得選擇和欣賞。

毛俊輝《我看兩齣本地原創劇》。香港：明報。2009年3月28日，D4。

我最喜歡對號入座。

煙煙酒酒

telling lies, smoking cigars and drinking their beverage of choi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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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，應該從根源著手。卓韻芝寫下了一個很值得人反思的議題。

說到尾，關鍵不在於抽煙喝酒，而在於誰在抽煙喝酒。你知道最後如何可以有效杜絕酒後駕駛、校園暴力、偷竊、吸毒甚至黑社會等等問題嘛？就是要讓一個人覺得自己重要，一個人連自我身分都出現危機，談什麼危害健康呀？談什麼公德心什麼環保呀？要一個人自重，是要讓他們明白做人是有得選擇的，金錢不能衡量個人成就的，每一個個體也是獨特的……

卓韻芝《煙煙酒酒》。香港：明報，2009年3月18日，D8。

校長男

作為最高權力核心，一校之長，如果是位男士，就會承擔一定社交風險。除非教的是男校，否則學園女老師女學生一定多，隨便一下妄動一句戲言，足以構成水不清的性騷擾罪名。

男校長甲說：「我每天都會買個飯盒躲在辦公室裡吃，免得過都不隨便約同事午膳，怕招無謂臆測、流言蜚語。」

男校長乙說：「我的房門是長開的，寫字枱逾四呎闊，伸長手連坐在對面那人的手指尾都不可能解及。」

男校長丙說：「搭膊頭、觸手、摸面……這些從前表示親暱的今日都成了危險作，即使那只是幾歲小學生。」

男校長丁說：「女教師倒沒這方面問題，她們可以跟男孩子玩成一堆，可以和女學生拖手搭膊，我們嘛，現在連男學生都不敢隨便觸碰！」

學校成了地雷陣，處身其中，男校長都被躲在辦公室孤獨地做校長男。

***
男校長真的會有這種顧慮嗎？讓我有空訪問一下探長，或者請他寫篇《校長男自述》。

屈穎妍《校長男》。香港：明報，2008年12月15日，D5

我想，我也可以

當讀報「鄧亞萍獲頒劍橋經濟學博士11年苦讀圓夢想」(明報) 時，不禁歡呼一聲。不愧是我欣賞的運動員，不單打球漂亮，做學問起來也是如此。單憑最初一個簡單的想法，經過努力不懈，最後成功達成夢想，這確實不是簡單說一兩句話就成了。

我想，或許我也可以。

堅持與妥協

Peeli Dopehar aur W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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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該像林黛玉那樣堅持己見，以致鬱鬱寡歡，落寞不平；還是應該像薛寶釵那樣通達圓融，學會與世妥協，共存同活？

讀報看林青霞與蔣勳對談訪問，提到有關林黛玉與薛寶釵的對比，如何在妥協與不妥協中，求得舒服自在，實在是大智慧的講法，深有所感。最近生活上發生了不少「得意」事件，覺得原不應該在某人身上發生的，跟他們的身份、學問所應有並不搭配的，卻都統統出現了。這些事情，與自己的想法有所衝突，雖說不上是大事，卻也隱隱擾亂了安寧的心。

自以為性格已經夠隨和了，那些僅有的固執菱角隨著年歲漸長也越見軟弱遲鈍，可是仍無法擺脫緊守堅持、不願妥協的渴望。即使到後來，還是會退讓算數，並隨時間而淡忘消逝，但安寧的心一旦泛起了漣漪，對纖細敏感激情的人來說，實不容易再次平靜下來。想起少年維特，想起他的煩惱，想起可憐的、年輕的、激情的他，完全理解他面對激情落空，卻又無法抑止的那份痛苦……，又想起自己。

想像有一天，喜歡的人會真誠的對我說：謝謝你為人世間帶來的美。

王惠萍，賴素鈴，梁玉芳《我們的過去．我們的未來——林青霞與蔣勳對談「愛．美．感動」》。明報，2007年11月27日，D4。

學琴

kids_piano_sepi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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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認為要讓孩子學鋼琴。除了因為深信音樂可以陶冶性情，也就樂器本身來說，即使如何不懂彈奏，也不會變成吵耳難受的怪聲。將來長大了，用來自娛固是最好，若憑一技旁身，兼職教琴幫補學費則更妙。

今日讀楊照，告訴了我從沒有想到的學琴理由。

學琴，不管是鋼琴或小提琴，要能學得好、持續學下去，都不是件容易的事。要掌握基本技巧，能夠熟練演奏出流暢好聽的音樂，需要長期反覆的練習。……只要幾天停止練習，原本會的很快就不會了……，繼續學琴演奏的小孩，我們的確會發現他們好像比同齡小孩來得乖巧、沉靜，沒有什麼壞行為壞習慣，不過那很可能是因為他們沒有時間去變壞吧！別人在嬉戲玩樂的時間，他們都挪來練琴了，要怎樣做一般概念下的「壞事」？

「學琴」首要就是學會接受、聽從樂譜上那些符號的命令。「學琴」就是遵照樂譜所記錄的，製造出「對」的音高、長度、音量、音色與方向的聲音來。不接受樂譜命令，就沒有音樂。……演奏不只看譜讀譜，還經常要背譜。……背譜，是一種徹底的理解訓練。經過這種訓練的小孩，顯然會用不同態度對待學習，他們眼中看去的知識空間，或許會少了些抗拒困難，多了些理解門道，這也是有人相信「學琴」讓小孩變好的理由之一吧！

楊照《學琴的孩子學到了什麼？》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11月7日，D4。

女人的電腦

英雄今天要救美，不再是出街見她被死飛仔調戲，挺身而出。都巿男人，重智不重武。最普通的出手就是打救她們的電腦。早有調查顯示，電腦常識是追女仔必備。做男人，如果自己的女人個電腦出了事，要找第二個男人來睇睇，是很丟臉的事，正如汽車死火，好歹也打開車頭蓋看看。[阿寬]

自問也是電腦盲，當電腦有毛病的時候，自然就向身邊的朋友求助，只是沒有鄧小樺般誇張：「每逢電腦一壞便感走投無路，就想脖子上掛一『家貧．命苦．電腦壞』的牌子往工程大樓門口跪地賣身去」。

我想說的是懂電腦不一定可以追女仔，但必定能助你與朋友維繫友誼。就像我的小學同學，每次找他都是作電腦諮詢，而他一見面，一定問我：「你的電腦好嗎？」恍似我的電腦健健康康，就是對我最重要的問候一樣。

阿寬〈女人的電腦〉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9月28日，D7

星期五造句．二

Purple Test Tub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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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想過女子喜歡科學家的原因沒有？

今日讀報說：「心高氣傲的女孩說不介意找個科學家做男朋友，縱使他的話可能一世都搞不懂，只因為這樣可以一世崇拜他。對，這就是女人。女人最重要是找一個她覺得了不起的男人。他怎樣了不起，她不一定要知道，有日知道了，或者覺得他也沒什麼了不起。」

這段話很有趣。

阿寬〈就讓她聽不懂〉。明報，2007年9月14日，D7。

知識的盲點

Blind Spo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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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應台在明報寫那些「眾人皆知我獨愚」的事，說不上有趣，但他真的可愛。

我們不是什麼也應該懂得，也不是什麼也可以明白。日常生活那麼多微細的事物，豈能事事推敲理解，件件專注研究，像他這樣厚實的學者，對歷史社會文化有那樣通透見解的人，不一定硬要知道或留意到世上有馬陸這種每節有兩對腳的節肢動物，女人沒有攝護腺，馬路這一邊的車和那一邊的車會走著兩個不同的方向，嗑瓜子要從尖的那一頭嗑起這等事情。

其實不僅在知識存有盲點，很多時我們待人也一樣。只是我們大都不會像教授一樣，為自己的盲點而驚惶緊張，被愣住了，並為無知而羞愧。

龍應台〈盲點〉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9月7日，D6。

停車暫借問

Matri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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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時代讀過的《停車暫借問》作者鍾曉陽，今天開始在《明報》世紀版書寫專欄。懷著年少仰慕心情，在家裡的書架亂翻一次，奈何就是找不到那本灰紫色封面的小書。

第一篇的文章沒有說愛情，為什麼一定要說愛情呢？大抵因為我只讀過《停車暫借問》，印象中好像是寫戰爭中的愛情故事，畢竟已是十多年前的讀物，一切也模糊不清。沒有愛情，講的卻是矩陣(Matrix)，我曉得讀數學的朋友一看到這個詞語，眼一定放光了；然而我卻一臉茫然。

電影The Matrix（《二十世紀殺人網絡》）中的反抗頭目莫菲斯說過一段關於矩陣的有名對白：「矩陣無處不在，就在我們的四周。甚至此刻，它就在這房間之內。你望出窗外，它在那裡。你打開電視，它在那裡。你上班、上教堂、繳稅，你都可以感覺它的存在。」

還引用了我最看不明白的電影裡的對白，究竟他想告訴久違的讀者什麼呢？還好，明日分曉。

讀報

1. 洞庭湖的鼠災：在洞庭湖沿岸，以及湖中小島，估計住了數以億計的田鼠。每當湖水上漲，田鼠便紛紛往高處避難，對沿岸居民構成鼠患問題。對於「數以億計」這個數字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覺。若我身處岳陽樓，臨處洞庭湖畔，本是欣賞范仲淹比擬美景的同時，只要想到離我不遠之處，在那些黑暗角落裡，竟隱匿著那麼多的田鼠，怎能學人大呼「先天下之憂而憂，後天下之樂而樂」的豪情狀語。

2. 星巴克撤出故宮：一直有人批評西方的咖啡與故宮風格極不相襯，星巴克先後將門面改為中式，又把召牌也縮小了，仍逃避不了要迫走的命運。一直相信，文化是不斷在融和影響的，若果只是以壓抑的手法，不讓西方文化注入；而不老實一點，推動（自以為）優良的固有文化，那只有等著萎縮消失的一天。這方面，確實要向日本多加學習。老實說，我也曾經很愛去咖啡店，即使現在，若在茶館與咖啡店予我選擇，我也寧願到咖啡店去。

3. 初二不求籤：新任局長曾德成說：「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，但都不覺得有需要去求籤」。不知道身為天主教徒的何志平，會有甚麼評論呢？若果他本人根本不相信求籤的力量，哪有為何要去做這種無意義的公事呢？入鄉隨俗，也應該也個尺道吧。

[1] 洞庭湖建40公里防鼠牆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7月14日，A26。
[2] 星巴克撤出故宮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7月14日，A26。
[3] 新民政局長年初二不求籤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7月14日，A14。

日本教難

五月到澳門朝聖，Francis提到在日本發生的教難，那時有很多神職人員避逃到澳門。今日，在明報讀到一篇吳偉明教授的文章，也提及日本教難。


大三巴．博物館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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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49年耶穌會傳教士聖方濟各．沙勿略從鹿兒島前來布教，藩主松蒲隆信為了鼓勵歐洲人來藩通商，支持天主教布教活動。1551年日本第一所教會在平戶成立，以後教徒日增，教會林立，拉丁文歌聲不絕。……真正大規模的殉教是豐臣秀吉及德川初年才出現。1587年豐臣秀吉下禁教令，平戶開始出現大量殉教者，估計加起來逾四百人……。禁教之後，很多教徒逃往一些平戶附近小島避難，至德川首三代將軍，仍不時有教徒被集體處刑的記錄，例如在1635年有七十多名教徒在海邊被處死，今天那裏還留下「升天石」的稱呼。……

島原是曾上演教徒被大屠殺的歷史舞台。德川初年島原已有信徒殉教，例如1627年雲仙有26名信徒被溺死。以島原半島及天草諸島為主的西北九州地區的教徒、對幕府不滿的浪人及一些相信天草四郎傳說的農民逃往島原半島，佔領了已荒廢的城堡籠城，過着日本「太平天國」的日子。1637年德川幕府派大軍用了123日將它攻陷，將佔籠城的二萬七千人不分男女老幼全數殺害，史稱「島原之亂」。……

長崎……殉教人數不及平戶及島原，但「26聖人殉教事件」卻留芳後世。1597年26信徒（20名日本人，6名外國人）被豐臣秀吉判釘十字架。

還記得放在大三巴牌坊後面的博物館內，那巨大的油畫嗎？繪的就正是這發生在長崎的教難了。

吳偉明：《重訪九州殉教之路》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6月22日，D4。

兜風耳

哥哥和我都「遺傳」了外公的兜風耳。我常常自我安慰的想，女孩子還好一點，可以留長髮，遮遮掩掩；哥哥是男孩子則可憐些，他的耳朵實在太突出了。

後來，看英文台一個醫療有關的節目，知道兜風耳屬先天缺陷。外國有些小孩，因為這有損外觀，造成心靈創傷，影響他們的心智成長。惟現代科技一日千里，只要做簡單的矯形手術，輕輕在耳背劃上一刀，便能令耳朵摺曲，變回「正常」。那時候，才懂抱怨若不是出生早了一點，而家裡又有錢一點的話，給我和哥哥做上這小小的手術，我們便不用一直為一雙大耳朵介懷了。

自從MT出生以後，哥哥嫂嫂和我最留意的不是他吃多少奶，而是他的耳朵會否像我們一樣，也是兜風耳。每次發現他的耳朵好像越來越「外傾」，我們便替他按摩，讓耳朵摺起來。當然，我也將在電視看到有關做手術的事告訴兄嫂，說大不了便替他做個小手術，他又會變得英俊漂亮起來。

今天看明報便提到這種矯形手術越趨普及，收費只是1萬至3萬元，只要10歲後便可做手術矯正，風險亦低[1]。那即是說，若果由現在開始未雨綢繆，為MT儲錢，待10年後做手術，那也付擔得起。好，這就由姑姐一力承擔吧！

[1] 「兜風耳矯形趨普及」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6月20日，A22。

讀龍應台《雨兒》

2007.02.13 Taipei 陽明山 . 櫻花林
Originally uploaded by MaxChu.

「你怎麼都不來看我，你甚麼時候來看我？」這是多少個父母向長大了、離開家門的孩子，所發出的呼聲？

夜裡讀龍應台的《雨兒》，透過教授優美婉約的文筆，看到女兒對年紀老大，似乎患了老人痴呆症，認不得女兒，忘記了舊事的母親，所付出的耐心和關顧，這全都深深觸動了我，讓我想起活到耋老離世的婆婆，還有年輕早逝的母親。雖然只是細絮地描寫幾件小事，卻看出母親年輕時的堅忍、能幹，「你有五個兒女，一個留在大陸，四個在台灣長大。你不但親自把每一個都養大，而且四個裡頭有三個是博士，沒博士的那個很會賺錢。他們全是你一手栽培的。」還有，母女之間親密的溫馨，母親不認得自己的無可奈何。

「到潮州看她時，習慣獨睡的我就陪她睡。像帶孩子一樣把被子裹好她身體，放周璇的『天涯歌女』，把燈關掉，只留下洗手間的小燈，然後在她身邊躺下。等她睡著，我再起來工作。」當天微亮時，母親醒來，看著女兒，卻認不得她，只是覺得好像，連昨夜陪她躺在牀上的女子，也不能相信正是自己的女兒。還要驚奇地問道眼前這位態度友善的人，「那……你是做甚麼工作的？今年幾歲？結婚了沒有？」

又當接了母親來台，帶她洗溫泉，年老的女人變成小孩一樣，不分忌諱的說話，教溫婉的女兒差點應接不來。「泡在熱氣繚繞的湯裡，她好奇地瞪著滿堂裸身的女人目不轉睛，然後開始品頭論足。我快動作抓住她的手，才能阻止她伸手去指著一個女人，大聲笑說：『哈，不好意思啊，那個雨人(猜是「女人」的鄉音)好——肥喔。』」

年老的人，都會這樣嗎？會的，他們都會不斷的關心孩子，還會發出「你怎麼都不來看我，你甚麼時候來看我？」的呼號。只是作為孩子的，有否妥善的回應父母的輕柔呼聲呢？

龍應台《雨兒》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5月25日，D4。

讀〈戀愛關係〉

阿木：	戀愛是否必然包括對對方的期望？ 若自覺跟對方理想有距離，感到壓力，應否調整一下自己的想法？
阿寬：	對對方有期望，在戀愛中在所難免。若期望過高，經時間相處及了解後，應會貼近現實。自覺被高估了，或難以達至對方期望，最好先理解對方對你的期望是否奢望。 愛一個人，應把自己最真實一面表現出來，如與對方期望有差別，就讓對方自行調節好了。做回自己，真正喜歡你的人會喜歡你。被錯誤期望還要跟著對方的錯誤走，你會開心嗎？

阿寛〈極度大男人－戀愛關係〉。香港：明報，2007年5月5日，D5。

一期一會

Chanoyu Tea Ceremony 茶の湯
Originally uploaded by Miko ミコ.

據《一期一會音樂劇場》創作單位解釋，「一期一會是日本茶道的用語，一期表示人的一生，一會意味著僅有一次相會。一期一會是指一生人之中，可能就只有這一次相遇，以後未必可以再遇上了。」

而茶道與佛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，故此「一期一會」雖然為茶道用語，實在乃出自佛理禪道。若從佛學詮釋，「一期是指人的形骸存續之期，即一生或一世，……一會是指佛陀在世時每次講經的法會。」[1]

世間學問都是互相演化影響，真的學無止境。

知歸《一期一會》。明報，2007年4月25日，D6。